“女施主,要不还是等等法师?”
小沙弥面露犹豫,禅房里若只是寻常香客,倒还好说。
那男子若是寺庙里修行的比丘,这事儿可就严重了。
“不用等。我让你开,你照做就是。”
“好吧。”
小沙弥瞅着沈清梨不怒而威的架势,瞬间被震慑,乖乖地跑上前拿着钥匙去开门。
他尝试了两次,发现门被从里面反锁,瞬间犯难,“施主,打不开。”
“打不开就撞开。”
沈清梨像极了这里的女主人,在一旁杵着的沙弥和尚被她迫人的气势所震慑,也立即上前,同小沙弥一起撞门。
香客们则抻着脖子,屏息凝神等着吃瓜。
谢锦华的心思并不在禅房里头。
她偏过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家闺女。
仿若就是在一夜之间,她的梨儿忽然长大了。
不仅变得成熟稳重,这周身的气场也是十分强大。
这种气场,她只在皇后身上看到过。
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故,她的梨儿忽然间褪去了少女的娇憨...
容不得她接着深思,禅房的门已经被合力撞开。
禅房门扉大敞,原本黑漆漆的里屋瞬间被沈清梨手里提着的灯笼照亮。
她靠近了一些。
只见昏暗的禅房在橙电影的灯光下变得更加神秘。
佛龛在窗户上留下神圣的倒影。
而躺椅上纠缠不清的男女身影如同海潮般,在窗户上或沉或浮,起伏不定...
“天啊!禅房里果真藏了一对恬不知耻的狗男女。”
“沈二小姐,咱们不如进去抓个现行?***佛堂,可是重罪!”
“就是!万一触怒了神明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......
香客们此刻是又愤怒又兴奋。
愤怒在于禅房里的人在佛门重地坏了规矩。
兴奋那就更好理解了。
活春宫谁不爱看?
反正红尘俗世中的人,都挺喜欢这一套的。
“姨娘?”
沈清梨一声惊呼,似平地惊雷般,惹得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初春的夜风带着料峭寒意吹动了她的衣袖,连带着将灯笼里的灯火吹得时明时灭。
她就这么定定地站在门前,勾唇看向躺椅上仍在颠倒龙凤的两人。
柳如霜早已意乱情迷。
禅房里的沉香扰乱了她的心智,却没能让她彻底失去意识。
她紧紧依偎在道悟大师怀中,娇声软语:“道悟,往后咱们还是去隐蔽点的地方吧!这里虽然刺激,但总归不够稳妥。”
“不是你约我来的禅房?”
道悟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之色,他往日里都是相当小心的。
如若不是柳如霜邀的他。
他断不可能在佛龛前如此这般...
“我从未约你来此禅房,你不会是弄错了吧?”
屋内的沉香使得两人没办法深入思考,柳如霜仍旧如同无骨的鱼儿,死死地依附在道悟身上。
“糟了,糟了!”
道悟神色大骇,起身的刹那顿觉背后凉风习习。
转头一看,吓得屁滚尿流,狼狈跌下躺椅。
“什么糟了?”
柳如霜懒懒回眸,却见沈清梨手提灯笼,一身素衣站在门口。
而沈清梨身后。
还站着乌泱泱的一群香客,此刻正对着她和道悟指指点点。
“啊!”
她如同见了鬼,也跟着从躺椅上滚落。
“柳如霜,你怎可作出这般伤风败俗之事?枉费老爷这么信任你,你怎可如此?”谢锦华看清了柳如霜那张惊恐之至的脸,第一时间站了出来。
沈清梨抿唇不语,她发现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对劲。
傅晏礼走之前,只跟她说会把柳如霜绑了来。
可他并未将那群绑匪一并困在禅房中,反倒找来了柳如霜的老相好。
真是奇了...
她从来不知柳如霜和道悟法师有私情,傅晏礼又是怎么知道的?
难道,是她之前太小看了他?
沈清梨越发觉着,傅晏礼的纨绔不羁,很有可能是装出来的。
重生前她曾一度手揽大权,还建立了极其强大的情报机构。
都没能查到柳如霜和道悟。
这么看来,傅晏礼收集情报的渠道绝对要比她之前一手建立的,还要厉害。
柳如霜如同惊弓之鸟,跪走至谢锦华面前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:“夫人,我知道错了!求您,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。”
“你丢尽了我们沈家的颜面,不光是我容不得你,想必老爷也会对你失望透顶。”
谢锦华一脚踢开了如同藤蔓般缠在她腿上的人儿,声色俱厉地道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只是一时被鬼迷心窍...”
柳如霜跌摔在地,此刻迷香仍起着作用,她虽还能说话,却没了平日里舌灿如莲的功底。
本可以独善其身将脏水泼到道悟一人身上。
可惜现在的她脑子一片空白,竟稀里糊涂地承认了奸情。
没一会儿。
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整个身子瞬间凉了半截。
无计可施之下。
她只能抬眸望着沈千月,哽咽开口:“月儿,救救娘。你现在是准王妃,只要你开口,一定能救下娘!”
“闭嘴!我没有你这样的娘!”
沈千月很清楚,柳如霜犯了这么大的事,若她爹不肯松口,是真的会被拉去浸猪笼的。
而她现在,好歹也是准豫王妃。
她只要开口,柳如霜还是能有一线生机。
可她并不打算为柳如霜求情。
沈千月气愤至极,指着柳如霜鼻头,转头一字一顿地询问着谢锦华,“母亲,柳姨娘犯了七出之条,您看该怎么处置?”
谢锦华平静地看向沈千月,心下却有些发怵。
沈千月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能舍掉,这证明这人根本没有心。
这意味着,她往日里对沈千月的千般好。
都是无用功。
像这样的狼子野心之辈,是留不得了...
沈清梨看向沈千月,不疾不徐地反问:“妹妹觉得该如何处置柳姨娘?”